2017年,博物館行業的主基調是:讓文物活起來落實落地。
為此,國家將繼續給博物館“松綁”,進一步完善評估體系和考核辦法,以推動博物館創新發展;同時,充分發揮中央財政資金的引導作用,以調動博物館和市場主體的積極性和創造性,豐富文化供給,促進文化消費。
2017年,博物館形態將更加多元化,文化服務和教育功能愈發突出。融入當代生活,在社會發展中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成為博物館的主要命題。
2017年,博物館有更多的挑戰需要面對:如何重新進行自我定位,如何進行跨界合作,如何利用新技術構筑新型平臺,如何增強自身造血功能,如何重寫博物館人的情懷…….
這些問題,永遠沒有現成答案。
博物館要想有所作為,唯有把握趨勢,積極行動,探索出適合自己的發展模式。
趨勢一
形態多元,兩級分化,面臨重新定位
在多元化發展的時代,博物館已不僅僅由建筑和藏品定義。
地鐵站、社區、商場、戶外,都可以成為延伸和實現博物館功能的重要場所,生態博物館、社區博物館、露天博物館、虛擬博物館等新型博物館建設方興未艾。
老牌博物館則重新審視自己的發展戰略,應用新技術拓寬受眾面,不但惠及當地民眾,還想方設法讓外地的觀眾參與其中。
博物館的地域和時空限制被逐漸打破,正在朝著多元化的方向發展。
與此同時,博物館發展兩極分化現象愈加明顯。
大型國有博物館館藏資源豐富,兵強馬壯糧多,再加上政策和資金的支持,不但在軟硬件升級、新技術應用、觀眾體驗改善等方面取得先手,還可以斥巨資推出重磅展覽,制造轟動效應,引發社會關注。
此外,大館還可以利用資源和品牌優勢,吸引各路諸侯與之合作,頭部效應會更加明顯。
強者更強、二八定律將在博物館界再次得到驗證。
與“有錢就是任性”的大館相比,地方中小博物館和非國有博物館的日子,則是另一番景象。
政策紅利到了這里,已經層層遞減。
缺錢少人,連藏品的規范和有效管理都難以實施,更不要說其他職能了。有心報國,無力上陣,是對他們的真實寫照。
國有小館有財政撥款,即便日子難熬,但至少不用為吃飯發愁。
而大部分非國有博物館,則仍然要為生存問題,絞盡腦汁,四處奔走呼喊。
這些小館的生存發展命運,更多的取決于地方政府的意愿和支持力度。
可以預見,一少部分沒有資金支持,沒有造血功能的小館,在2017年會免不了關門的慘淡結局。
很不幸,在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面前,博物館行業也不能例外。
這是博物館行業的悲哀,也是博物館人的無奈。
然而,即便如此,2017年的博物館行業,整體上仍會延續蓬勃發展之勢。
博物館的形態更加多元,博物館的數量持續增長,博物館的社會角色更加重要,博物館的競爭也越發激烈…….
在這風起云涌的時代,不管是實力雄厚的大館,還是默默無聞的小館,都應該靜下心來,先研判大勢,再審視自身,重新精準定位,然后制定發展戰略,最后分步實施。
條條大路通羅馬,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趨勢二
功能演進,角色轉換,融入當代生活
博物館的傳統功能為收藏、保護、研究、展示和教育。
博物館最早的功能是王權對勝利的陳列,中世紀后演變為貴族的私人收藏空間,直到文藝復興之后,才逐步成為對公眾開放的非營利常設機構,此后由政府、基金會和個人進行支持,開始謀求擴大在公眾當中的影響力。
隨著博物館自身的演進和公眾需求的改變,早期以收藏為核心的“神廟”功能逐步淡化,讓位于吸引公眾參與、學習和討論的“公共論壇”功能,同時周邊文創、智慧服務等功能建成產業,更進一步融入日常生活。
目前,中國博物館正在經歷著“以物為本”向“以人為本”的觀念轉變,博物館做為公共文化服務機構的屬性不斷強化,工作重點不再是博物館的可及性,而是調整博物館與公眾之間的關系,更好地滿足公眾教育和文化消費方面的需求。
為此,越來越多的博物館開始轉換角色,放下身段,以服務者的姿態,為公眾提供更加豐富的文化產品。
與此同時,地方政府也越來越意識到,博物館在城市發展和公共文化服務方面的巨大作用。2016年,我們聽到了很多城市宣稱要打造博物館之城。去年下半年,隨著特色小鎮的持續火爆,打造博物館小鎮,又被很多地方政府和企業頻頻提及……
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博物館在未來社會的作用會越來越大,博物館將成為城市發展的新文化勢力。
這其實也是社會發展的必然,當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人們對文化的需求必然變得旺盛。而博物館里的藏品,是祖先留下的寶貴文化遺產,也是衍生各種文化產品的源泉。博物館手握重寶,掌握著絕對主流的初始文化資源,對館外人有著難以抗拒的天然吸引力。
現在的問題是,博物館是否有能力運用好這些資源,藉此來一個華麗轉身,一舉成為推動城市發展的新生力量?
顯然,按照以前的老套路,只是在圈子里小打小鬧,肯定會錯失這一發展機遇。
有作為才有地位,如何融入當代生活,在社會發展中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值得每個博物館人深思。
趨勢三
技術驅動,創新變革,構筑新型平臺
以云計算、物聯網、移動通信、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技術,不但改變了人類的思維觀念、價值取向和生活方式,同時也驅動著博物館不斷進行創新變革。
近年來,作為傳承社會歷史文化的重要載體和創造性表達的風向標,博物館以增強觀眾體驗為導向,實現了運營模式與移動應用、社交網絡的緊密結合,形成了以博物館業務需求為核心,用創新科技手段整合線上線下活動的新型博物館生長模式。
國家文物局局長劉玉珠在談“十三五”文物科技工作時指出,當前文物博物館事業發展面臨一些亟待突破的瓶頸問題:
一是對于文物的價值認知能力有限,難以全面、系統挖掘和深刻闡釋文物的多元價值,難以講好“中國故事”;
二是對于文物保護的能力有限,在瀕危文物的搶救性保護和更大范圍的文物預防性保護方面,都有大量難題尚未突破,需求復雜而巨大,技術手段卻十分有限、單一;
三是對于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能力有限,展示傳播方法陳舊、形式雷同,事倍功半,難以滿足廣大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公共文化需求,急需通過創新管理理念和技術,突破裝備革新,來提高文物保護利用的質量與效果。
從長遠看,文物博物館事業不僅在維系國家記憶、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彰顯文化自信和擴大國家文化影響力等方面發揮更為重要的作用,也將在培育文化創意產業、促進產業結構調整方面具有極大的潛力和空間,急需通過科技創新與體制機制創新的“雙輪驅動”,來優化發展方式,進一步提高文物工作的公共服務能力,提升文物工作的影響力。
面對不斷涌現的各種新科技,博物館從業者必須有前瞻性的思考,積極應對挑戰,主動學習和應用各種新技術,利用新技術構筑新型平臺,創造性地推動各項工作,才能把握博物館發展的歷史機遇。
趨勢四
文創先行,再戰周邊,增強造血功能
2016年,博物館的文創激情,被政府一連串的組合拳,徹底點燃。
文化創意產業在政策和實踐層面正式成為博物館的“標配”, 博物館的文創開發從“萌萌噠”的衍生品向文博IP轉型。
從3月份開始,國務院、國家文物局及相關部委、地方政府密集出臺了一系列文件,給博物館松綁,讓市場發力。鼓勵博物館依托館藏資源,大力發展文創產業,積極探索文物活起來的有效途徑。
在政府的強力推動下,各地博物館通過互聯網技術應用和創新設計等方式,紛紛加大了文化產品開發力度,通過研發文化產品、提供差異化優質有償服務等途徑,為公眾提供了相應服務,延伸和拓展了陳列展覽的展示服務空間,順利地實現了對博物館文化更深入、更廣泛、更持久的傳播,同時又增強了博物館自我造血功能,減少了對財政單一補貼機制的依賴,實現博物館的可持續發展。
在博物館與文創企業親密合作的同時,對傳統文化優質IP資源覬覦已久的互聯網巨頭們,,也把觸角伸到文博行業。
故宮博物院與騰訊戰略合作,雙方在社交平臺等領域深度挖掘故宮IP價值;中國國家博物館天貓旗艦店上線,攜手阿里巴巴將“文創中國”線下運營中心落戶上海自貿區;蘇州博物館與聚劃算合作,推出“型走的歷史”主題活動…….
這意味著,博物館的眼光已經不再局限于單個產品的開發,而是更進一步瞄準了平臺建設和IP深度挖掘。
從2015年《博物館條例》提出博物館可以經營開始,種種跡象表明,國家整正在改變博物館對財政單一補貼機制的依賴,通過一系列措施,推動博物館增強自身造血功能。
除了大力發展文創產品外,其他周邊產業也正逐步提上議事日程,比如教育、旅游、影視、動漫、游戲、餐飲、文化體驗、博物館小鎮等等,都有可能成為博物館增強造血功能的發力點。
但是,說易行難。
多年事業體制的熏陶,已經固化了博物館人的觀念思維和行為方式,加上體制機制的束縛、市場運作能力的欠缺和經營人才的匱乏,單純靠博物館自身力量,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取得實效。
怎么辦?
合作交流,社會參與,跨界產生力量。
在現有條件下,充分利用自身資源優勢,尋求互利共贏的合作伙伴,應該是博物館的首選。
結束語
保護遺產,傳承文化,彰顯文博情懷
2017年1月25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出臺了《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這是一個帶有根本性和全局性的重大文化行動。充分說明了,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發展已經全面上升為國家層面的戰略與行動,納入了黨中央和國務院的重要日程。
這給文博單位指明了未來的工作方向:
一要通過扎實深入的學術研究,來深入闡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讓大眾充分認識優秀傳統文化的價值。
二要利用文物征集、文物保護、陳列展覽、社會教育、文創產品開發,與旅游、科技、教育、金融、企業等人們的生產生活方面融合發展,從而推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和遺產保護。
三要通過陳列展覽、國際交流、文創產品開發等形式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交流互鑒。
不管社會如何發展,科技如何進步,功能如何演進,博物館保護歷史遺產,傳承優秀文化的終極使命,始終不會改變。
不管是收藏、保護、研究、展示,還是其他什么功能,博物館最是要終為人服務的。
未來博物館之間的競爭,是公共文化服務能力的競爭。
博物館,不在于擁有什么,而在于能給人們帶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