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問世的小說《玩家一號》(《Ready Player One》 ),可能是目前最廣為流傳的以虛擬現實(VR)為題材的小說:在2044年俄克拉荷馬荒蕪的市郊,主人公Wade Watts住的一輛狹窄的移動房屋上,一邊苦苦尋覓食物一邊還要躲避謀殺犯等危險分子。然而盡管他住在一個未來的反烏托邦國度,但是從某種程度來說,少年Wade所受到的教育比現在任何一個年輕人都要好得多。
這主要因為他可以隨意連入一個名為OASIS的受到狂熱追捧的超現實虛擬世界中,Wade在一所虛擬的學校就讀,在那里,老師帶領他的班級參加一場場不可思議的實地考察:他們可以走進人體的心臟看心臟是如何將血液傳輸到身體每個地方的;他們目睹考古學家如何發現圖坦卡蒙(埃及的一位法老)的墳墓;又或者他們站木星衛星上如火山般的地表去觀察這個星球上的大紅斑。他的老師也鏈接著這個虛擬的世界,他們積極向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他們能夠有效地防止這些沉默的學生形象養成壞習慣。
長久以來,VR的概念都更類似于科幻小說。但近年來,隨著幾款消費級頭戴顯示器面世,這些頭盔已經足夠先進并能達到迷惑用戶讓他們相信自己已經來到另一個世界的地步了——或者用這個行業的術語來講,“存在感”已經相當強烈,相比90年代的一些早期VR頭盔來說,現在的頭盔也大大減輕了頭戴顯示器帶來的眩暈感和惡心感。
一開始,這些頭戴顯示器(差異相當大,從最基礎的紙盒模型到智能手機支持的、游戲機支持的以及電腦支持的上萬元的套裝),看上去注定成為用于游戲、虛擬影院以及黃色影片的綜合娛樂體。但是仍有許多的院校在探索這些VR設備和VR技術如何運用到教學之中。
VR在教育中最明顯的應用就是在類似于工程或者建筑之類的學科之上,戴上頭盔的學生可以設計虛擬的建筑物并進行操作。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工程學院的副教授,Conrad Tucker已經開始利用資金組建一個虛擬的工程實驗室,在那里學生能用他們的雙手實際抓住、旋轉并且拼接虛擬的物體。
Tucker告訴記者,他們現在的目標是能再現出包括螺絲釘在內的每個細枝末節,讓學生就像在真實生活中那樣用螺絲起子和錘子。
目前,能完全模仿真實環境就連物體掉在地上與地面的真實交互都能體現出來的技術已經實現了,按Tucker的話來說,這要感謝飛速發展的游戲產業。現在人們已經可以輕松地使用虛擬物件組裝成一輛汽車并且在虛擬世界中完全按照真實的物理法則使其運行。
而在當下Tucker更關注的問題是:學生在VR環境中學到的是否就比在普通課堂中學到的更多,又或者由于沒有實際的交互,會不會弱化一些在普通課堂上能培養的其他能力比如團隊合作能力?
新一代的VR頭盔才剛剛在市場上火熱起來,學校也沒有接觸這種新科技太久。根據2014年一份美國德州大學教育學院的報告,學校內的學生在沉浸式的虛擬教學環境中確實能學得更好。
同樣是在2014年,加拿大的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實現了一堂完全VR化的課堂。這個VR課堂由一個名為VR Chat的應用呈現,五位學生得到了Oculus Rift早期的頭盔,他們坐在一間虛擬的教室中,看著一個虛擬的法律老師帶來一場講座(這位老師的動作全部由相機捕捉,就像他在真實的課堂中那樣,不過“他”的動作顯然有些搞笑),老師講演用的的幻燈片也會顯示在虛擬法律老師的身后的虛擬屏幕上。
學生對這種尚處于試驗階段的教學模式反應普遍正面,并認為這是一種有效的教學方式。不過,這種VR教學也存在一個大問題,由于學生始終戴著頭盔,他們無法在真實的環境中做筆記。
虛擬的環境能幫學生更好地記憶學習的內容,“因為能夠更加積極地調動你的大腦……不再是一個單通道(感官)。”Dassault Systèmes(歐洲3D建模公司)的總監Xavier Fouger如是說。Fouger認為對于不論是視覺主導型,還是聽覺甚至觸感主導型的學生,學習能力都能在虛擬環境中得到最好的發揮。
Dassault Systèmes公司已經構建出了一個諾曼底登陸時建造的“桑葚港口”,還和哈佛大學合作構建出了一個古埃及吉薩平原的3D模型。學生能夠通過挖掘這個古跡的考古學家帶來的照片和速寫重構,得以窺見目前已經無法親身抵達的古埃及墳墓。
不過在人文學科領域(比如語言以及歷史等學科)上使用VR技術,相對工程類學科而言,顯得更局限也更有爭議。從源頭上來講,人文學科的學生大部分的時間都花費在了文本分析上,目前還想象不出來VR技術能對閱讀《貝奧武夫》(有記載的最早的一部英國文學作品)起到什么附加意義。
與此同時,VR技術存在誤導用戶的風險,佐治亞州立大學的一位藝術史老師Glenn Gunhouse如是說道:“舉個例子,我們重新建造一個失落的古跡,可能會給用戶帶來這個古建筑真實存在的幻覺,但是這個虛擬重建僅僅只是個模型。”這位老師建造了一個古埃及遺跡蒙娜之墓的虛擬模型,學生能夠通過Oculus Rift走進這個古跡,為了避免誤導,Gunhouse在這個模型中設置了切換按鈕,通過遮擋和顯示的方式讓學生清晰地分辨出那些重構的部分。
Gunhouse希望能給整個電腦實驗室都配備Rifts,不過這個花銷可不小——頭盔和能帶得動頭盔的高端電腦一套下來少說也要1700英鎊(約合16000RMB),不過Tucker認為這個花銷對于學生而言仍然是非常值得的。
不過,對于當下而言,VR的未來仍取決于游戲的開發,而不是在教學上的應用。“我希望VR不至于成為明日黃花”,Tucker說道,“如果它讓整個娛樂行業失望了,那么它在教育上也將失去話語權,這將是巨大的遺憾。”
盡管虛擬現實在教育上能運用的范圍已經非常廣,但是在記者所訪問的人士中,沒有人認為VR能取代真實的校園,盡管對于小說《玩家一號》中的主人公來說,完全基于VR的校園是必將實現的。但不管怎么說,VR技術是能夠幫助大學優化其空間利用,把真實的實驗室留給真的需要用到的場景,“像一些重復性的物理試驗就可以在虛擬現實中完成。”Tucker說道。
當然這里還是要回到之前的那個問題:學生在VR環境中是否會失去一些真實人際交往的教育機會。Tucker指出學生的大部分時間并沒有花在課堂上,而是花費在了其他能力的培養上,比如社交之類,而Gunhouse則認為有一天在VR中也會存在真實的社交體驗。
“在網上,我跟人聊天或者交朋友不覺得有什么障礙,”《玩家一號》中的主人公Wade這么說道,然而在真實生活中,“我卻是個特別害羞容易尷尬的孩子,沒什么自信更別提什么社交能力,大概也是我將童年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了OASIS(書中的虛擬現實網游)上的惡果之一。”
@有飯吃:推薦這篇文章中反復提到的小說《玩家一號》(Ready Player One),號稱最強VR預言,實際上就是沉溺游戲死宅的YY心聲啊!這部小說在2018年也會被大導演斯皮爾伯格搬上銀幕,男主角是《X戰警:天啟》中的“鐳射眼”泰伊·謝里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