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劉三姐之后,誰來續寫“景區+演藝”的商業神話?歸根究底,如何以創意驅動,讓演藝回歸藝術本身,借此實現與景區的深度融合,會是當下景區與演藝持續性思考的課題。
作為供給端對旅游消費升級的回應,景區(旅游目的地)演藝正加速在全國乃至海外落地。然而,投資的火熱難掩營收的慘淡,撇開屈指可數的“老牌”明星項目,一眾演藝“新秀”叫好難叫座,自新生便陷于虧損泥沼直至“湮沒”。對景區(旅游目的地)來講,這究竟是延長生命力的標配,還是殃及營收的拖累?
2004年, 世界最大的山水實景演出“印象劉三姐”的推出,引爆了“景區+演藝”的熱情。
在歷經多年發展后,國內旅游演藝逐步完成產品迭代與品牌沉淀。盡管創意缺乏、選址失誤、投資超額等因素讓一眾淘金者折戟沉沙,但受可觀的市場預期影響,資本熱度始終未降。
根據道略演藝發布的相關報告顯示,2015年,全國旅游演出觀眾4713萬人次,同比增長31.2%;旅游演出實際票房收入35.7億元,同比增長31.7%;對比全年接待國內外旅游人數增長10%、旅游總收入增長12%來看,旅游演藝的魅力似乎足以證實。
“景區演藝——尤其是實景劇演藝,在資金到位的前提下,如果能利用好當地歷史文化IP支撐起完整的故事線,會讓整個景區變得更加豐富立體。”在大象文旅演藝事業部總監孫凱看來,某種程度講,旅游演藝對于景區生命力延續的意義非同一般。而基于此認知高度,景區演藝正迎來新一波投資高潮。
旅游目的地+演藝:日益火爆
近年來,作為國內旅游演藝第一股,宋城集團新晉項目的落地尤為迅猛;而王潮歌的“又見系列”也從2013年開始快步推進。從時間線上看,以此兩者為代表的演藝產業正處于加速發展的狀態,而其中與景區(目的地)的結合也愈發緊密。
而除卻宋城演藝和又見系列,包括梅帥元山水盛典團隊簽約的韶山《六祖壇經》、楊麗萍云南文化演繹的《黃山印象》、華夏集團推出的威海《華夏傳奇》、西安《駝鈴傳奇》等旅游演藝都競相入場。
企業、資本的熱情可以理解:除了受演藝市場本身增量的刺激,更與演藝為旅游目的地帶來的引流、延留消費、地產增值等綜合效益密切相關。新近的景區案例給出了佐證。
以平遙古城為例,當地旅游集散中心人士向TBO表示,自《又見平遙》上映后,該演出經常一票難求,旺季多次臨時加場。
而呈現在具體的數據營收上,包括住宿、餐飲、交通等部分,2013年項目直接帶動平遙縣GDP增長1.425億元左右;2014年1月—7月,僅該演藝項目就為平遙古城過夜游客數帶來了17.95%增長量。
由第一財經和景秀創新工場聯合主辦,旅游商業觀察(TBO)、勁旅網和執惠協辦的“預見·2016中國景區創新力高峰論壇——暨景區聯合推介會上海站”將于2016年9月20日至21日在上海舉辦。
隱憂
盡管有優質案例作背書,但資本的青睞并未能掩蓋市場的殘酷。
“從整個演藝市場的狀況來看,不論是演出數量、觀影人次還是營業額都呈遞增態勢,但演藝的利潤率卻在逐年下滑。”《魅力湘西》品牌部總監孟永起表示,當企業投資規劃脫離實際、以復制取代創新,市場供需倒置引發行業性虧損也就成了必然。
根據道略演藝報告顯示,2015年,全國旅游演出新增18臺,停演卻多達46臺,且八虧一平一盈的行業格局始終難有改觀。對應到具體案例,萬達海棠秀、印象海南島因過度虧損無奈相繼關停;明星公司云南文化2015年凈利潤同比直降73%,多靠補助支撐···
如何生存,仍然是當下旅游演藝項目的首要難題。
“就藝術本身來講,只要達到基礎的投資門檻,演藝項目成功與否跟投資數額并無必然聯系,這可能是時機問題。”在孟永起看來,諸多演藝項目的受挫可以用通俗的天時來解釋。
“從2000年到2010年,旅游演藝歷經十年黃金期,多個品牌在此期間成長起來,”孟永起表示,自1997年的宋城演藝,到2001年的《魅力湘西》,再到2004年開始的印象系列, 包括后來的《天門狐仙》、《長恨歌》等,都是都是在這期間沉淀出品牌認知。“而新進場的玩家要沒能搭上車,錯過就錯過了”。
而對于當前多地投資驚人的單體演藝項目,業內人士阿毛并不太看好。據其介紹,這里存在一條不成文的行業標準線。“綜合觀眾容量、聲光電設備折舊、演員成本、觀眾票價接受程度來看——一臺旅游演藝本身如果投資超過2個億,基本上很難盈利。”
“一張門票200元,一年100萬人,那么門票收入就是2億。但通常散客得量微乎其微,為了達到上座率,演藝項目必須跟旅行社合作形成傭金體系,甚至可能會給予其對半返傭政策;包括場地建設,聲光電設備折舊五年一換等等。一旦投資超過2個億會難以為繼,就如同漢秀一樣,在票價和入場人次上進入惡性循環。”
而盡管城市人流量大,但強行將交通中轉站改變為旅游目的地,本身也就注定了難以成行——這從早先海口的萬達海棠秀、《印象海南島》相繼關停可見一斑。而對比漢秀,阿毛認為這同樣具有指向性意義。
“武漢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旅游城市,漢秀演藝大都只能靠800萬本地市民內部消化——而對比旅游城市西安,其異地游客流量遠超武漢。觀眾屬性不同,對比華清宮的《長恨歌》二者生命力會有很大差別。而且演藝的漢秀在票價制定上存在一些問題,要在汽車普及時代批量銷售私人飛機,可能就過分高估了地方人均消費能力。”
而除此之外,針對演藝受眾做針對性的營銷推廣和渠道維護,也具備相當重要性。據了解,以三星堆文化打造北京歡樂谷《金面王朝》上映初期上座欠佳;但在調整渠道合作策略后,國外旅游團逐漸撐起了演藝項目營收,并讓該項目成為北京歡樂谷的又一張名片。
帶火目的地的條件?
“演藝能夠延留時長、增加消費不假,但說能夠促進景區轉型,甚至帶動整個目的地發展,這個功能被過分放大了。” 阿毛表示,當眾多旅游演藝團隊拿項目為景區編織絢爛藍圖時,也可能是對旅游演藝作用進行強行拔高。
“我們到麗江旅游,到底是是去看玉龍雪山、麗江古城的還是去看《麗江千古情》的?演藝終歸還是一個附屬品,畢竟,現有大部分的演藝項目,都是依靠當地的自然人流來分人口紅利的。單說提升城市品位、幫助景區(目的地)實現多少引流,這個不太現實。”
當然,并不排除能收到奇效的“景區+演藝”組合存在,但阿毛指出了相應的先決條件。
“以龍虎山為例,《尋夢龍虎山》確實為景區引流明顯,但這需要同時具備幾大要素:楊瀾本身屬于強IP,龍虎山景區資源足夠好;另外它必須是處于發展初級的低谷期,跟張藝謀的《印象武隆》類似。這樣名景+名秀+名導組合,確實會有疊加效應,但你說哪位導演比黃山、三亞更出名,這個不可能。”
而對于當下全國范圍內的樂園演藝項目復制,阿毛給出了不同看法。
“中國現在沒有哪一個景區敢說超越迪士尼。既然迪士尼具備如此強大的吸金效應,為什么它不學國內主題公園進行多地復制?到底是國內的主題公園更高明,還是迪士尼更笨?答案毋庸置疑。迪士尼一定會保證他資源的稀缺性。”
這也許是對當下同質化演藝項目的隱喻式評判——事實上,為了避開惡性競爭和抄襲復制,包括山水盛典在內的演藝團隊將目標紛紛瞄準海外目的地,企圖重新搶占新一輪紅利。
歸根究底,如何以創意驅動,讓演藝回歸藝術本身,借此實現與景區的深度融合,會是當下景區與演藝持續性思考的課題。而據了解,《魅力湘西》正在做一種全新的嘗試。
“景區與演藝的融合始終停留在表層。未來,單獨收門票已經難以為繼,而劇場空間、演出條件受限,觀、演雙方很難產生深層互動。可不可以打破傳統的時空局限局限,將演藝與目的地融為一體?比方說喝糯米酒,唱苗歌,跳竹竿舞......將演藝作為生活場景還原?”
顯然,這樣的全場景還原帶來的沉浸式體驗,會讓景區與演藝的融合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而對于相關案例的落地,我們將保持關注。